第四百六十四章 临安府
天命娇宠:跳出火坑后又成他的笼中雀 · 南汐瑾瑜
王二牛他们是天不亮就出发的。
三个半大小子,脚上穿着草鞋,怀里揣着干硬的麦饼,还有全村人的希望,一路朝着临安府的方向,撒腿狂奔。
他们不敢走官道,怕碰上县衙的巡丁。
专挑那些乡间小路,田埂土坡走。
泥巴沾满了裤腿,草屑挂在了头发上,也毫不在意。
他们心里,只记着阿芷姐的交代。
快!一定要快!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了临安府高大的城墙。
那城墙,比他们镇上的,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也厚实了不知道多少倍。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看得三个从没出过远门的渔村小子,眼都花了。
“二……二牛哥,咱们……咱们现在咋办?”一个叫狗剩的小子,紧张地拽了拽王二牛的衣角,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别慌!”王二牛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
他想起阿芷姐的交代,先找通判衙门。
他拦住一个挑着担子出城的货郎,递上一块麦饼,陪着笑脸打听:“大哥,向您打听个事儿,这城里的通判衙门,往哪儿走?”
货郎看他们是乡下来的,倒也没为难,随手一指:“顺着这条街,一直往东走,看到那个挂着两只大红灯笼的衙门口,就是了。”
“谢……谢谢大哥!”
王二牛带着两个兄弟,顺着货郎指的方向,一路摸了过去。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气派的衙门。
门口站着两个挎着腰刀的衙役,眼神跟刀子似的,在过往的行人身上扫来扫去。
别说进去喊冤了,光是那气势,就让王二牛他们三个,腿肚子直打转。
“二牛哥,这……这咋进去啊?”狗剩的声音都快哭了。
王二牛也犯愁。
他想起阿芷姐说的,要是进不去,就守在门口,等当官的出来。
可是,他们从天黑前,一直等到天黑透,连个官老爷的影子都没看到。
肚子饿得咕咕叫,腿也站酸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王二牛咬了咬牙,“我们先去办第二件事!”
他带着两个兄弟,钻进了城里的小巷子。
夜里的临安府,比白天还要热闹。
酒楼茶肆,灯火通明。街上还有不少提着灯笼的夜游之人。
王二牛从怀里掏出那些抄录的“大字报”,和一小罐用面粉调的浆糊。
“狗剩,你去那边的布告栏贴!猴子,你去前面的德胜楼门口!我负责这个茶馆!”王二牛压低声音,快速地分配任务,“记住,贴了就跑!回城门口的老槐树底下集合!”
“好!”
三个小子,分头行动。
王二牛揣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溜到那家名叫“品香居”的茶馆门口。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客人们听得如痴如醉,谁也没注意门口多了个鬼鬼祟祟的半大小子。
王二牛飞快地用手抹了点浆糊在墙上,然后把那张写满了字的草纸,“啪”地一下,拍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像一头被猎人追赶的野鹿,在临安府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疯狂穿梭。
身后,似乎传来了“抓贼啊”的喊声,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跑!不能被抓住!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城门口的老槐树下时,狗剩和猴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三个小子,一对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和刺激。
“走!快出城!”
他们不敢停留,趁着城门还没关,混在出城的人群里,溜了出去。
直到跑出城外好几里地,再也看不见临安府的灯火,他们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太刺激了……”狗剩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猴子有些担心。
王二牛没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临安府的方向,心里也没底。
阿芷姐的办法,真的能行吗?
……
第二天,整个临安府,都炸了锅。
城里最热闹的几个地方,一夜之间,都多出了一份奇怪的“告示”。
那告示,是用最粗劣的草纸写的,字迹也谈不上多好。
但上面的内容,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惊天奇冤!清河县令草菅人命,豪绅李德才无法无天!”
硕大的标题,触目惊心。
下面,用最直白的语言,一条一条,列举了李大户和清河县令的罪状。
强占渔场,逼死人命,殴打渔民,私设水牢……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
最后,还附上了一句血泪控诉:“官商勾结,百姓无路可活!恳请青天大老爷,为我等小民做主!”
这东西,比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要精彩,还要劲爆。
一时间,茶馆里,酒楼里,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啧啧,这清河县的县令,胆子也太大了!”
“还有那个叫李大户的,简直就是地头蛇啊!”
“最可怜的还是那些渔民,这是被逼到绝路了,才想出这么个法子啊!”
舆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而这份“大字报”,也很快,就传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临安府,通判衙门。
张通判,年近五十,为官清廉,在临安府颇有声望。
他刚到衙门,师爷就拿着一份“大字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人,您看!出事了!”
张通判接过那张草纸,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为官多年,一眼就看出,这份状纸,非同寻常。
它不像普通百姓写的,充满了情绪化的咒骂和哭诉。
而是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条指控,都像是经过精心整理的卷宗。
尤其是最后那句“官商勾结,百姓无路可活”,更是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痛了他。
“岂有此理!”张通判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竟有如此无法无天之徒!”
“来人!”他大喝一声,“立刻传我命令,派一队人马,即刻前往清河县!将县令刘莽,劣绅李德才,以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给本官,押回府衙,严加审问!”
“另外,”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派人去城外的渔村,安抚百姓,告诉他们,本官,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公道!”
命令一下,整个通判衙门,立刻雷厉风行地动了起来。
……
三天后。
消息传回了小渔村。
清河县令刘莽,被革职查办,打入大牢!
豪绅李大户,被抄家,家产全部充公,用于赔偿被他欺压过的渔民!
张三的老婆,被无罪释放!
整个渔村,都沸腾了!
村民们,敲锣打鼓,跟过年一样,在村里奔走相告。
“赢了!我们赢了!”
“青天大老爷啊!”
所有人都把这份功劳,记在了临安府的张通判身上。
只有王大婶,王二牛等少数几个人知道,真正帮了他们的,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姑娘,阿芷。
他们冲到王大婶家,想跟阿芷道谢。
却发现,苏温栀正蹲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地,搅动着一个大坛子。
那坛子里,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又腥又鲜的味道。
“阿芷,成了!事情成了!”王大婶激动地喊道。
苏温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她指了指面前的坛子,对众人说:“状纸的事,告一段落了。现在,我们该谈谈,怎么赚钱,过好日子了。”
“我的鱼露,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