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3
第 411 章

401.不要脸

修仙界只有妖女了是吗 · 月下千早

「这就是你们说的,渡劫?」

苏幼绾和路长远才刚刚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一道仿佛能将空气冻结的冰冷视线便死死钉在了两人的身上。

裘月寒冷冷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臂,整个人冷。

此时的月仙子,心中的怒火早已烧到了天灵盖。

就方才将蛋壳打开之後,裘月寒原以为两人看见她了会有所顾忌。

可谁能想到,这位平日里太上清灵的琉璃王朝三殿下,不仅没有半点羞耻与停下的意思,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挑衅一般,越发变本加厉地索求,动作甚至比之前还要过分。

最气人的是,直至风停雨歇,彻底结束,苏幼绾连眼角余光都没给她一个。

这女人,怎的比她还要不要脸?!

裘月寒好几次都按捺不住想要动手打人的冲动。

可理智告诉月仙子此时动手绝非明智之举。

万一打坏了男人她以後用什麽?

於是清冷的月仙子,竟然就这麽硬生生地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地把整场活春宫从头到尾看了个全套。然而即便面对月仙子的熊熊怒火,慈航宫小师祖却依旧没去瞧她。银发少女刚穿好那件略显宽大的月白道袍,便柔若无骨地朝着路长远张开了一双白皙的玉臂,微微仰着精致的小脸,长睫轻颤。

好似在要路长远抱她起来。

路长远迟疑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迟疑。

苏幼绾顺势软了嗓音,带着几分娇嗔与委屈,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疼呢。」

裘月寒终於忍无可忍,额角青筋暴起,冷声嗬斥道:「够了!给我起来!」

银发少女见状,幽幽地叹了口气,眉眼间略微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情愿,这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这琉璃王朝的三殿下,一旦穿戴整齐,理正了衣冠,那股方才的媚态便在刹那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不问世间红尘,高高在上的太上之感。

裘月寒冷笑一声:「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慈航宫的道法我倒是领教了。」

苏幼绾回过头,伸出白皙的手将蒙眼的布系好:「只是在皇家必须练就的本事罢了,幼绾以前在宫里的时候,看见过太监和才人私通,结果她们瞧见幼绾了仍旧行荒唐事,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呢。」裘月寒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月仙子到底单纯,不知道事情不能一概而论。於是月仙子只好回过头看向路长远:「六境了?」

路长远摇摇头,心想这两人应该是打不起来的,於是道:「是抵达了,但有些奇怪。」

又一次抵达了六境开阳,路长远并未有太多的激动的情绪,只是颇为习惯。

又不是第一次了。

装月寒皱着眉:「哪儿奇怪了?」

「开阳雷劫。」苏幼绾轻声道:「登临开阳,又或者是登临瑶光,都是要历经雷劫的,相公的开阳雷劫还未降,只是过了内劫,按照道理,内劫之後应该有雷劫的。」

但现在路长远的雷劫没降。

裘月寒将冥国的虚影散去,把大雾也拨开。

路长远这便清楚地瞧见了远方的幽暗登天梯。

「登天梯已经快到天穹之上了。」

这就证明玉娘要成了,只要走到天梯的尽头,点亮自己的道星,瑶光即成。

路长远道:「这雷劫有些太弱了,而且,竟然未出现阻道的孽身。」所谓的阻道的幻象,便是登天梯的时候大概率会出现的一种类似於心魔的劫。

修士称这幻象为孽身,自己的孽身。

入瑶光者,需斩却自己的孽身,方能破灭过去,抵达未来。

而这孽身有的是奇形怪状的怪物,有的是和修士本身一模一样的存在,最可怖的是,这种孽身还拥有和修士一样的道法,一样的实力,而且无需经受天劫。

当修士来到最顶点,即将点亮道星的时候,这种孽身就会悍然出手,与修士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争道。经历了天劫的修士本就状态不全,还面对这种几乎是另一个自己的敌人,自然难以对付。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提前筹备好的瑶光法。

孽身是没有瑶光法的。

而修士若是输了。

要麽身死道消,要麽,则会沦为欲魔的傀儡。

所以以往修仙界猜测,这种幻象是欲魔的杰作。

因为瑶光修士不受欲魔影响,而那些幻象中又包含着修士的过去,所以欲魔是在拚尽全力的趁着修士还未登瑶光,将修士吞吃。

如今看来。或许不只是欲魔,还有一部分是天道的手笔。

而之所以是大概率出现孽身,不是一定出现孽身,这却是修仙界另一个未曾弄清楚的问题。有人猜测可能是欲魔欺软怕硬,那些根基太稳的登瑶光修士就不费力气去浸染了,专注於浸染那些差一线的修士。

但这麽算其实也不对。

当年自己的乖徒弟登瑶光的时候也是出现了孽身的,结果被乖徒弟一巴掌拍死了。

那会路长远准备和天道爆了,没太多看乖徒弟怎麽拍死孽身的。

现在想来,大概是乖徒弟直接禁了对面的道。

玄道真是方便啊。

路长远没有这种对付孽身经历。

当年双道瑶光证道的时候,并未出现孽身。

或许是《太上清灵忘仙诀》发力了吧,也不知道《五欲六尘化心诀》日後会不会也如此。

路长远看着那条梯子:「登天梯,点道星,无相当年就是输在了这里。」

苏无相当年就是没打过自己的孽身,然後化了魔。至於萧清风,萧清风倒在了更早之前,也就是凝聚自己瑶光法的时候。若是他当时成功夺走了冥国,完善了自己的瑶光法,才能开始登天梯。

路长远眯着眼看着天上的阶:「也不知道这玉娘的瑶光法是什麽.. . ..这好似是第一个戏道瑶光吧。「是呢,第一个有记载的戏道瑶光。」

演天成道,玉娘此番虽是藉助了路长远的能力才算计了天道,但也足够证明她自己的道心与毅力。「若是没有意外,今日修仙界就要多一尊瑶光了。」

而且大概率是对人族友善的瑶光。

玉娘是人族书生画出来的诡,如今又要承了路长远的人情,日後即便万族大战再起,玉娘也大概率是要帮人族的。

「可凡间的画本子里面,一旦说出了这样的话,那就会有意外了呢。」

苏幼绾轻巧的笑着。

路长远瞧了一眼少女如雪般的脸颊顿. ....可能是错觉,如今的银发少女比之前还要好看了几分。「看幼绾干什麽?幼绾说的是实话呢。」

「是不是察觉到什麽了?」

苏幼绾已然六境,以她六境的命定天道看向天穹,能看到什麽特殊的东西也说不定。

「是呢。」

银发少女也没有瞒着,这就道:「只要相公亲. .」「够了!」

裘月寒再度忍无可忍,一把将路长远抓到了自己的身旁。

简直没眼看。

这是调情的时候吗?

你依我依的,像话吗?

真当自己不存在呢?!

裘月寒恶狠狠地看了路长远一眼,心想着刚刚就应该用印记让你没了感觉。

路长远只好道:「莫要胡闹了,那边好像有什麽东西。」

轰隆!

雷劫更甚,但与之前的雷劫不同,这雷并非降落在玉娘的身上,反而好似是在为某种存在的出现庆贺。路长远从那些雷劫後面感知到了自己的气息。

这就有些迟疑:「不会吧。」

无论是渡内劫前,还是内劫後,路长远都压根不在乎後面的开阳雷劫。因为开阳雷劫最多是劈在身上。

如今的路长远不管是受多少伤,总能靠着吞天魔的法补回来,此消彼长,总能扛过去。

天道似也知道了这一点,索性就没给路长远降雷劫。

那路长远的雷劫去哪儿了呢?

答案很简单。

在玉娘的劫中。

路长远冷声道:「天道坏规矩了。」

苏幼绾轻声附和:「早就坏了呢,幼绾在的时候还能勉强维持,幼绾不在了,就很坏了。」所以,幼绾是好的,不要打幼绾。

路长远听出了这层意思,只能无奈地笑笑,心想每次不都是你自己想挨打才被打吗?

「天道把属於我的那一部分劫,降在了玉娘的身上了。」

恰好玉娘也在渡劫,又恰好玉娘渡劫的时候路长远的劫还未散去。

更恰好的是,玉娘的身上沾染了路长远的劫气。裘月寒哼了一声,也看向那天梯之上,雷劫的中心。

月仙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也有一种很不舒服很讨厌的感觉。

伴随着雷声滚滚,内里之物终於显露了真容。

「那是.....龙?」

玉娘掩起红唇,低低地咳嗽了一声,半边的骨脸被雷劈的焦黑,落下了点点骨粉。

她却不在意的用帕子抹去。

随後,手腕轻摇,一柄扇子在指尖灵动地转了半圈,带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这还真是.托了长安道人的福。」

她对於登瑶光的难度早有预料,已推演过多次,但即便推演过多次也无法做到百分百成功,凡事从没有十拿九稳。

所以。

无论如何拚一把。

索性她赌对了。和天道相比,此番明显是长安道人要强盛一截,天道与路长远的争斗以天道败退告终。

连带着她的劫都被削弱了几层。

甚至没有孽身出现。

这是玉娘自己赢来的,她赌上了自己的未来,赌赢的人应该获得奖赏。

「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玉娘眸光冷冽,她确信自己能成道,每一个登瑶光的人,都应该要确信自己可以成道。

道心生隙,不信任自己的人,是成不了道的。

「嗯?」

但玉娘算错了一点。

如今高悬於天的天道,是很诡异的东西,颇有些输不起。

既然已无法阻止路长远,也没办法对付路长远,那就对付可以对付的人好了。

恰好这里有个正在登临瑶光的叛徒。那怎麽办?

当然是将所有剩下的力量全部砸进来,杀了叛徒。

玉娘直愣愣地看着雷劫的中心。

她确信那不仅是自己的孽身,而是混合了自己孽身和其他一堆不知名的东西糅合来的怪物。轰!

狂雷散去,一条充斥着无尽混乱与腥臭血肉的巨龙破云而出。

它非白龙,亦非黑龙。

虽勉强维持着黑龙的庞大轮廓,但蜿蜒的躯体上,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诡异转动的眼珠与滑腻扭动的触手。

无序,癫狂,绞杀一切的死寂之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压下。

孽龙!

瑶光!?

玉娘清楚地能感知到这条孽龙身上的气息。

若是之前,玉娘还尚且能与此龙搏斗,毕竟她的瑶光法,演戏成已经成现实。可如今,她本就本源有损强来登了瑶光,又经受了许久的雷劫,此刻定然不是此龙的对手。「这就是..…天意?」

玉娘感知到了一股浓重的荒唐感,机关算尽也要栽倒在这里吗?

「不. . ...吾绝不信。」

她终究是半只脚踏入瑶光的绝顶强者,眼底的恍惚只存续了不到一息,便被斩钉截铁的决绝所取代。也就一瞬,玉娘体内仅存的本源之力开始疯狂燃烧,她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玉娘一瞬开始燃烧自己的所有本源,这便打算殊死一搏。

风。

风!

有风吹来。

紧接着是凌厉的剑气。

一剑光寒,横荡三千里的剑气!

玉娘擡头看去,比起还未完全亮起的戏道之星,分明有两颗其他的星辰更加明亮。

其中一颗道星裹挟剑气,光是看去,眼就被刺得生疼。另一颗道星则是被猩红的杀意浸染,一眼瞧去,让人神智混乱,其他皆忘却,脑中只存杀意。「杀道..真剑道?」

嗤!

那道璀璨无匹的剑芒抢先撕裂空间,瞬息而至。

玉娘法还未成,自然是无法抵抗这道剑芒的,但这道剑芒的目标也并非是玉娘,而是孽龙。「道法门红衣剑仙?!」

玉娘并未回头,此时不是弄清此事的时候,必须尽快点道星,所以玉娘只是一边心想着这又要多承道法门一个人情了,一边催动浑身法力,再上了一个阶。

狂风席卷八荒,甚至引来了天地共鸣的异象。

那头不可名状的孽龙发出一声痛苦而癫狂的嘶鸣,硬生生抗下了红衣剑仙那惊才绝艳的一剑。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血肉如雨般溃落。

但它终究没有死,带着垂死的疯狂,自高天俯冲而下,势要啃食玉娘。

可很快。

一道平淡的声音穿破了风浪。

「刚好还有些剩下的法则,一并用了吧。」

话音未落,另一道剑芒,自苍茫大地冲天而起!这一剑,穿破了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剑光所过之处,整个世界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一场永不苏醒的幻梦。

风声,雷声,孽龙的嘶吼声,尽数被剥夺。

天地间的温度,在瞬息间跌落到了极致。

幽都之地本就苦寒,可当这道剑芒现世时,连周遭的空间,流动的光阴,都仿佛被冻结成了冰。融合了虚无与混乱,由至阴中诞生,将一切拉入地狱的剑法由此而生。

太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