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6 章

第186章 裴烬辞,我想你了。

柔弱妹宝,但拿捏阴湿太子爷 · 卡卡的猫

“当然不是!”裴烬辞对着手机迫不及待地、急不可耐地解释,“怎么会是我呢?”

“我当然知道你很爱她,她一定是你的。”

“她就该跟你姓,是你的宝宝。”

夏知柚像野外被侵犯了领地的母狼,冷而警惕:“所以裴家就是你指使的?”

“怎么可能是我!”裴烬辞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急切得几乎破音,“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允许他们干这种事情。”

“即便我现在身受重伤,下身很痛,内心精神遭受了巨大的重创,但我还是以巨大的勇气——”

一旁的红毛心想,这是在胡说八道。

他瞟了一眼他哥的裤子,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怎么都不像有事。

他悲痛地想,夏知柚,这就不是个正常人。你不要相信他。

可夏知柚那边却安静了下来。

她握着手机,靠在沙发角落里。

外面的雨还在下,风声呜呜地响,可她的心跳却慢慢稳了下来。

她认识裴烬辞,她知道这个人说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刚才那段话,急切得近乎笨拙,像是生怕她不信,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那不是谎话。

裴烬辞这个人,在外面满嘴跑火车,可对她说的承诺,从来没有不算数过。

她想起以前有一次,他说要来接她下班。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夏知柚以为他不会来了。可等她走出办公楼的时候,他就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手里撑着一把伞,看见她就笑。

他说“我说了来接你,就会来”。

他这个人,脑子多少有点毛病,但对她,说过的话,向来没有不算数的。

可下一秒,夏知柚皱了皱眉,声音有些犹豫:“所以你那个……那个什么……真的不行?”

裴烬辞毫不犹豫地点头,对着手机说:“是。是真的。”

他裴烬辞的声音忽然变得凄惨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们好狠心,一枪直接射爆。”

“一瞬间,我觉得人生痛苦。我已经不完整了。”

他又开始哭哭啼啼,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委屈:“他们的神情,他们说我不是个男人。……宝宝,我好痛,我真的好痛……”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自己形容得要多惨有多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每一个字都在说“你快心疼我,你快宠我,你快来抱抱我”。

表演痕迹太重了。

连夏知柚都听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夏知柚冷漠地说:“哦,那你注意休息。”

“啪。”电话挂断了。

裴烬辞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表情在一秒钟之内变了七八种。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震惊,最后是恐慌。

“为什么?”裴烬辞一秒钟用枪顶着红毛的脑袋,“为什么宝宝不宠我?为什么不心疼我?她好冷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真的不要我了?不可不可不可——”

红毛:……

求求你了。

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哥,冷静点,夏知柚找你了是好的开始啊。”

红毛现在觉得,他哥只有在夏知柚在的时候才是正常人。

不在的时候,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然后裴烬辞开始看《道德经》。

红毛大为震惊。

他看着他哥坐在书桌前,像是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学问。

“哥,你这是在干什么?”红毛忍不住问。

裴烬辞头也不抬:“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富二代?”

“怎么?”

“他是个古风美人。”裴烬辞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红毛说:“所以呢?”

裴烬辞放下书,语气里带着一股杀伐决断:“我是觉得,他样貌没有我英俊,身材没有我好,家世没有我富,知识没有我渊博。”

“如此一事无成的男人,夏知柚之所以给他一个机会,肯定是因为他那种古风的感觉,所以我也要开始锻炼。”

红毛大为震惊。他看着裴烬辞翻开《道德经》第一页,认真地读起来,表情虔诚得像一个准备出家的和尚。

红毛默默决定,这辈子都不要谈恋爱了。

恋爱中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

而另一边。

看上去十分冷漠无情的夏知柚,在挂断电话之后,失声痛哭。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蜷起来,脸埋在膝盖里。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裴烬辞……”她哭着说,“我想你……我想你……”

就连她也说不清楚,原来这段时间她一直说适应裴烬辞不在的日子,根本就是自己骗自己。

她每天早起,喂奶,工作,吃饭,睡觉。

夏知柚把自己安排得满满当当,不给自己留一点空隙。

可直到她刚才听到裴烬辞在电话那头说“我好想你”,夏知柚终于控制不住了。

因为她能分辨裴烬辞的谎言和真实。

他在医院里很痛苦。

而她呢?那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医生说要保持距离,她就保持距离。

医生说要让他自己面对,她就看着他一个人面对。

她把他丢在那里,一个人,被绑着,被灌药,被电击。

夏知柚什么都没做。

她听从了所有人的话,对他所有的痛苦置之不理。

“mama……”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知柚抬起头。

将近一岁的小女孩爬了过来,手脚并用,像一只笨拙的小熊。

她还不太会走路,爬得摇柚摇晃晃的,但速度不慢。

“妈妈。”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奶香。

然后她张开手,往夏知柚怀里扑。

小小的身体,热乎乎的,像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她把脸埋在夏知柚的胸口,小手抓着她的衣服,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妈妈,不哭……”

夏知柚愣住了,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哭得更凶了。

“宝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妈妈是不是做错了?妈妈当初是不是不该离开你爸爸?”

小女孩在她怀里拱了拱,小手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学她平时哄自己睡觉的样子。

“妈妈当初……”夏知柚哽咽着,“妈妈当初是不是不该强迫他?”

“不该逼他去做那个治疗?他明明不愿意,我为什么非要他去?”

“可我以为那样对他好……可他在里面那么痛,我什么都不知道……”

宝宝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把小脸贴在夏知柚的脖子上,暖暖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

夏知柚抱着她,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浮木。

她汲取着那一点点勇气,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在窗外的风雨声里,问自己:“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宝宝含含糊糊的声音:“妈妈……在……”

夏知柚忽然想起裴烬辞以前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们还在谈恋爱,有一次她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因为你值得。”

她当时笑他嘴甜。

可现在想起来,夏知柚觉得,她不值得?

爱上她,是裴烬辞难堪的一生开始。

*

“我应该和他坦诚说说吗?”

“但,说点什么?”

夏知柚蜷在沙发里,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像一只停在半空不敢落下的鸟。

窗外的雨小了些,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落在她脚边,宝宝的小袜子掉了一只,另一只歪歪斜斜地挂在脚趾头上,正“鹅鹅鹅”地试图吸引妈妈的注意。

但夏知柚却还在想起刚才那通电话。

裴烬辞哭得那么难看,说话也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说“我好想你”,一会儿又装可怜说“他们好狠心”。

表演痕迹重得夏知柚一眼就看穿了。

可偏偏那些笨拙的、夸张的哭诉里,藏着裴烬辞痛苦的求救。

夏知柚要不要再打一次?

“打了说什么?”

“骂他?可裴烬辞已经够可怜了。”

“安慰他?”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原谅他。

问他孩子的事?他已经保证了不会抢。

夏知柚握着手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又躺下去。

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道多少遍,连夏知柚都觉得自己可笑。

夏知柚找不到联系裴烬辞的理由。

“mama……”

夏知柚茫然看去。

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沙发边上。

她坐在地毯上,仰着脑袋看妈妈,努力翘起掉袜子的jiojio。

客厅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脸颊上带着一点婴儿肥,软乎乎地鼓着。

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她歪着脑袋,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妈妈为什么不给我穿袜子呢?

夏知柚这才惊醒,亲了亲她肉乎乎的小脸蛋,“不好意思,妈妈忘记了。”

给她换了一个粉红兔子的袜子,她就开心地自己揪着兔子耳朵玩起来。

倒是夏知柚又开始失神,她吞吞喉咙,“宝宝,你觉得,妈妈应该给爸爸打电话吗?”

说完,夏知柚又觉得自己病急乱投医,一个小孩懂什么?

小朋友瞪大眼睛看她,还是只会重复尾音的年纪呢,“哒哒哒……”

夏知柚忍不住笑了。

这双眼睛,像极了裴烬辞,有种直白到近乎蛮横的专注。

裴烬辞看夏知柚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像要把她整个人印进去。

高兴的时候亮得灼人,委屈的时候湿漉漉的,像一只被踢了一脚的狗。

她看着宝宝,觉得看见了裴烬辞。

像是从宝宝身上汲取了勇气,大人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纠结的时候?

想打电话就打呀,想抱抱就伸手呀,饿了就哭,高兴就笑,多简单的事。

夏知柚咬着牙,再次拨打了那个号码。

*

“嘟——嘟——”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快得像是那边的人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一直等着这通电话。

裴烬辞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整个人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嘴唇在哆嗦。

“宝宝打来的。”他的声音飘忽忽的,像是在做梦,“宝宝又打来了。”

“难道是因为想我了?”

“是不是刚才挂断之后后悔了?”

“是不是心疼我了?”

裴烬辞手指刚碰到接听键——

“哥。”红毛在他身后犹豫地开口,“你说……该不会是嫂子反应过来,是被你骗了吧?”

裴烬辞看死人般眼神看着红毛。

红毛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完了哥,你是不是又要进一次精神病院?又要被电击一遍?”

他看着他哥,眼神里带了点同情。

这电来电去的,他哥这牛逼的忍耐能力,最终该不会进化成超级赛亚人吧?

裴烬辞整个人僵住了。汗从额角渗出来,他喉结滚了一下。

“不会的。”他说,像是在说服红毛,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宝宝不会这么对我的。”

“喂。”裴烬辞颤抖着接起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不得不换了个手拿,“是宝宝吗?”

裴烬辞哽咽了一下,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要向你认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夏知柚听见他说:“那个富二代,是我整垮的。那个东欧名模,其实是对家安排的,我故意借这个机会,让对方死亦非命。”

裴烬辞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交代罪行。

“我下体没有问题。我只是想让你觉得,我没有那么多危险。我,我只是想你了,夏知柚,我想见你。”

夏知柚愣住了。

那些曾经让她困惑的、不安的、猜疑的事情,被他干脆利落地承认。

果然是个坏种。

可奇怪的是,意识到这一点,夏知柚反而轻松了不少。

就好像从一开始,裴烬辞的本性就摆在那里。

你不能强求一个人在拥有了无上的权力和富贵之后,还依旧要求他一如既往的澄澈。

裴烬辞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可他对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

于是她打断了所有的无谓的浮想。

“裴烬辞。”她说。

“嗯?”他的声音紧了一下。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那边安静了。

夏知柚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急促的,压抑的。

夏知柚缓缓笑起来,猝不及防地,在心里丢下了一个大雷。

“我说,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