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我TM有办法!韩信一句话全场炸了
刚成仙秦人皇,你跟我说这是洪荒 · 太虚衍
这番话像是一颗火星丢进了干柴堆里。那些原本垂头丧气的汉子们一个一个地抬起头来,脸上的死灰色被一种近乎沸腾的血色取代,眼眶里重新燃起了火光。
“张良先生说得好。”
人群中一个项氏子弟扯开嗓子吼道,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发颤,“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老子们跟秦人有血海深仇,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
“没错。”
另一个粗豪的声音在溶洞的另一头响起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农家弟子攥着拳头站了起来,“今日死在秦人手里的弟兄们不能白死!老子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从百战穿甲军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盟主你就下命令吧,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溶洞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附和声。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有人把兵器举过头顶挥舞着,刀刃在火光下折射出一道道细碎的光芒。
那些原本蹲在角落里发呆的伤员中,也有几个挣扎着站了起来,把缠了一半的绷带扯下来摔在地上,咬着牙站到了人群之中。
刚才那奄奄一息的士气,竟然在张良几句话的鼓动下重新燃烧了起来。
田言看着眼前重新振作起来的盟众,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
“张良先生这番话,正是我心中所想。”
她的声音依旧沉静,可语调里明显注入了一种比方才更加殷切的力量,“我们还没有输,也不一定会输。但我要再提醒诸位一点——赢宣尚未抵达。
眼下是王离孤军围山,我们尚且还有还手之力。
若等到赢宣亲临战场,他的玄天亲卫千机万千部署所带来的精锐兵力和高深莫测的阴阳家手段以及道家天宗的晓梦加持全部都压过来,我们再想反击,到那时恐怕就连殊死一搏的机会都没有了。”
赢宣的名字第二次在溶洞里响起,可这一次众人的反应明显跟刚才不同了。恐惧依然存在,可恐惧之上多了一层拼命的决绝。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这些刀口舔血的江湖豪杰。他们怕赢宣,怕得要死,可正因为怕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了一股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蛮横劲头——反正横竖都是死,那为什么不死得壮烈一点?
“盟主说得对。”
田仲的络腮胡子抖了两抖,脸上的刀疤泛着红光,“趁那个太子还没来,咱们必须动手。末将愿再带前锋营打头阵!这次末将要是再犯糊涂,不用盟主动手,末将自己抹脖子!”
“末将也愿往!”
“算我一个!”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溶洞里的气氛已经从一开始的死气沉沉彻底翻了个面,变得像是烧开的热锅一样滚烫。
田言抬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情——她把张良方才提出的思路重新拎了出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与从容:“士气可嘉。
但光有士气不够,我们还需要具体的方略。”
她的话锋并不因众人的激愤而失焦,而是精准地踩着张良此前话头的落点继续追问了下去,“诸位的勇气和决心让我心中有了底。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把话说得更实一些——眼下第一要紧的事,不是表决心,而是拿出能反败为胜的具体良策。”
她的目光再次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语气不重,问题却重得压人:“张良先生方才把大局剖析得十分精当,天时地利人和都摆在这里,我方并非没有反击的余地。
我想请在座各位再深想一步——基于这样的局面,谁有已然成型的谋划或方略?眼下王离正在收紧包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诸位若有腹案,不妨立即说出来。”
话音落下,溶洞里那刚刚沸腾起来的热血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混合物,瞬间呲啦啦地冷却了下去。
张良方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说辞打开了众人胸中憋着的那口气,可这股气并不能解决眼下的根本困境。勇气不能代替计策,拼命也需要一个拼命的章法。
田言的问题问到根子上之后,所有人都哑了火。
张良微微张了张嘴,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的智计再深,终究是谋士出身,擅长的是大局推演和人心揣摩,真让他拿出具体的排兵布阵方案,他也只能说出个大概框架,细节方面他确实不够精通。
他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最终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向后退了半步示意自己暂时没有更具体的方案。
项梁那边几个项氏一族的核心人物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句,有人比划着六贤冢的地形图说了什么,可另一个人立刻摇头否定了。
争论了几句之后也没了声息,为首的项梁抬起头来看向田言,干咳了一声,有些艰难地开口:“盟主,实不相瞒,老夫虽然带了一辈子兵,可那都是楚国的老黄历了。
如今项氏子弟人数虽不少,能打的也有一批,可要说在这种被人围死的局面下拿出一个万全的反击方略……老夫惭愧,一时之间确实拿不出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老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赧然。项氏一族世代将门,到了他这个辈分当众承认自己拿不出计策,确实是件很丢人的事。
可眼下这局面实在太棘手了——三万百战穿甲军把大泽山围得跟铁桶一样,外面还有赢宣的玄天亲卫和阴阳家高手随时可能增援,这种死局就算把当年的项燕从坟里请出来,也不一定能立即给出一个完美的解法。
能做到这种事的,要么是白起王翦那等不世出的兵家大才,要么就只能依靠更令人意想不到的奇策了。
项梁这话一出口,其他本来还抱着几分期待的人彻底泄了气。连项氏一族的老将都说不出法子,他们这些只知道抡刀砍人的武夫又能有什么办法?
田言的目光从张良身上移到项梁身上,又从项梁身上移开扫过整个溶洞。
她的表情依旧沉稳从容,看不出丝毫的焦虑或者失望,可目光深处的某种东西却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缓缓下沉。
她心里很清楚,眼下的局面已经不是靠士气和决心就能解决的了,如果没有一个真正可行的突破口,两天之后等待所有人的结局就只有一种。
就在这个僵局之中,人群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身影动了。
那是一个身材偏瘦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共工堂弟子的深色布衣,腰间挂着一柄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的长剑。
他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身后就是湿漉漉的石壁,位置偏僻得几乎被火把光芒覆盖不到。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个角落里,低着头,双手拢在袖中,既没有跟着众人一起喊打喊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消沉沮丧,就像是一块嵌在石壁上的石头,不存在于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此刻他却忽然抬起了头。
然后他动了。脚步不快,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地踩在石地上,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他从共工堂弟子的队列末尾走了出来,穿过人群之间狭窄的缝隙,径直朝着石台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人在注意到他的动作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路——不是因为尊重,而是因为吃惊。这个节骨眼上,一个无名小卒忽然走出来是想干什么?
韩信在石台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他转过身来面对在场的所有人,面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像是站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一样自在。
火把的光芒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张年轻却看不出丝毫稚气的面孔,眉骨略高,眼窝微陷,眼瞳的颜色比常人深一些,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打量评估的感觉。
“我有办法。”
韩信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有办法解除眼下的危局。”
满场哗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田仲。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韩信看了足足两个呼吸的时间,认出了这个平日里在他手下不声不响的共工堂弟子,那张因为羞愧和焦灼而涨红的老脸顿时黑了下来。
“韩信。”
田仲的声音又厉又急,带着一股子当众出丑的恼怒,“你一个打杂跑腿的在这里胡闹什么?这里是什么场合?盟主在问计策,满堂的英雄豪杰都没说话,你一个看库房的瞎出头做甚?赶紧给我退回去!”
他一边吼一边朝韩信猛挥手,那动作就像是在赶一只不小心飞进了厅堂里的苍蝇。
旁边几个认识韩信的共工堂弟子也纷纷皱起了眉头,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韩信发什么疯”,有人则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双手抱在胸前等着看他出丑。
然而其他不认识韩信的人反应就复杂得多了。
项梁微微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又从他的手上移到他腰间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剑上。
项梁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太多了,他太清楚一个道理——在这种绝境中敢挺身而出的人,要么是莽夫傻子,要么就必定身怀惊世之才。
而这个年轻人脸上的神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莽夫该有的样子。
盖聂站在石台左侧略微靠后的位置,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此刻那双一向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却微微眯了起来。他看了韩信一眼,然后缓缓转过头去,跟身旁的卫庄交换了一个目光。
卫庄的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灰蓝色的眼珠在韩信身上滚了一圈,嘴角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可那表情分明是生出了一丝兴趣。
高渐离抱着一把琴坐在石台右侧的石墩上,此刻也抬起了头,雪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半张冷淡而精致的面孔。
他看了韩信片刻,又垂下眼睑继续调他的琴弦,像是毫不在意,可调弦的手指分明比刚才慢了一倍。
田言的回应则比所有人都快。她抬起手来朝田仲轻轻一挥,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田仲到嘴边的话顿时被堵了回去,脸涨得更红了,却只能咬了咬牙把脖子缩了回去。
田言的目光落在韩信身上,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
没有人知道她在那两个呼吸的时间里看到了什么,但她的嘴角缓缓弯了一下——弧度极浅,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容,可她确实弯了一下嘴角。
“农家上下,皆可畅所欲言。”
田言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带着一种真正的领袖才有的气度,“你有办法,尽管说出来。只要有切实可行的方略,盟中必定不吝采纳。”
溶洞里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全部集中到了韩信一个人的身上。
鄙夷的、好奇的、审视的、期待的,上百道目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兜头罩下来,换成一般人早就被这种压力压得腿软了。
可韩信依旧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风轻云淡得像是站在河边看风景。
他没有绕任何弯子,没有长篇大论地分析局势利弊,也没有先自我介绍一下博取众人信任的意思。
他只是微微抬起下颌,那双深色的眼瞳在火把光芒中闪动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斩首。”
声音不大,却像两粒烧红的铁珠子掉进了冰水里,瞬间炸得满座皆惊。所有人都愣住了,连田言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意外。
田仲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椭圆,喉咙里发出了一串含混不清的咕噜声。项梁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捏得嘎嘣一响。
盖聂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卫庄嘴角的弧度则比刚才又扩大了一分。
韩信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众人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答案。
然后他的眼神忽然变了——那种平淡漠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瞳孔深处烧穿了,露出底下锐利得近乎锋芒毕露的精光。
他重新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磨过的刀锋斩在石板上,干脆、冷厉、不留余地:“只要能执行斩首战术,大泽山的危局顷刻便能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