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这个剑修不对劲!10
我都无敌了,杀几个主角怎么了 · 百万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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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顾长歌的震惊,季苍似乎早有预料。
季苍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崖外的云海上,神情平淡。
“我早就知道你的想法了。”
“话说起来,你体内那点剑修灵力,已经被吞得七七八八了吧?”
问句,语气确实笃定无比。
顾长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季苍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松针,没什么分量,却莫名压下了顾长歌胸口翻涌的暴躁。
“我辈修士,修的是什么?”
“是道。”
不等顾长歌反应,季苍便自问自答道。
“剑道是道,体修道也是道,剑修以剑证道,体修以身证道。”
“道路不同,终点一样,都是为修仙界扛鼎的人,哪有什么高下之分?”
他随手一抛。
三枚玉简从袖中飞出,悬在顾长歌面前。
玉简通体流光,表面灵纹密布,隐隐透出一股厚重沉凝的气息。
“我改过了,比你之前练的那些强上亿点点。”
季苍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
“体修配套的神通、秘术、淬体法门,都在里面,拿回去好生参悟吧。”
顾长歌伸手接住玉简,掌心一沉,竟有种握住山岳的错觉。
一旁的玉壶自动给季苍的茶杯添满,他又端起来转了转杯子。
没喝,只是捧在手里,看着杯中缓缓沉浮的珍珠。
“一样都是修仙,一样都是走路,你走不动剑道那条路,就换一条走。”
“我季苍的弟子,还怕没路走?”
他抬起眼,看了顾长歌一眼。
顾长歌低头看着掌中三枚玉简,攥紧了。
玉简表面的灵纹贴着掌心,温润而沉实,可他却觉得像攥着三块烧红的铁。
他沉默了很久。
崖顶的风从松林间穿过,带着灵雾的湿意拂过他的脸。
鹤群在云海里盘旋,清唳声远远传来,空灵而悠远。
“师尊……”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弟子还是想当剑修。”
季苍端着玉杯的手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这是弟子的儿时梦想!”
顾长歌抬起头,眼底那层压抑的暴躁不知何时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那光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剑修根基的人该有的眼神。
眼神中,似乎在追忆年少时的过往。
季苍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然后他放下玉杯,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
“而是的梦想么……”
“这话题有些沉重了呀……”
虚空微澜。
顾长歌的识海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拨开,像翻开一本旧书。
季苍的神念探入其中,掠过无数纷杂的记忆碎片,径直朝最深处溯去。
他找到了。
那是一片被岁月磨得发黄却依旧鲜亮的记忆。
六岁的顾长歌,站在一个村庄外的小路上。
他比现在矮得多,也瘦得多,穿着一件卡通图案的短裤短袖,脚上踩着一双走一步就会发光的儿童凉鞋。
最显眼的是鼻子底下挂着的那条大鼻涕,晶亮晶亮的,随着他吸气的动作一进一出,像一条不安分的小白虫。
他手里攥着一根木棍。
那木棍生得极好,笔直笔直的,粗细均匀,表面光滑,像是老天爷专门给这孩子削的。
顾长歌双手握着那根木棍,两腿岔开,腰板挺得溜直,一张小脸绷得通红。
“看我大宝剑!”
他大喊一声,抡起木棍就朝路边的杂草劈去。
啪啪啪啪啪——
木棍砸在草茎上,草屑纷飞,断草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有些草只是被砸弯了,他又补上一棍,非把它拦腰打断不可。
他打得毫无章法,就是一顿乱挥,越挥越起劲,嘴里还给自己配着音。
“哈!嘿!看剑!”
杂草在他手下倒了一片又一片。
可仔细看去,断口参差不齐,全是硬砸断的,哪里有什么剑意可言。
一个扛着锄头的邻居大叔从路上走过,看见这娃娃在路边打得热火朝天,忍不住哈哈大笑。
“哟,娃娃厉害哟!以后肯定是个大剑客!”
小顾长歌听到这话,猛地停住,扭头看向大叔。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笑得满脸都是牙,那条大鼻涕差点甩到嘴上。
他吸溜一声把鼻涕吸回去,转回头,挥舞木棍的力气更足了。
啪啪啪啪啪——
草屑飞得更高了,断草也蹦得更远了。
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每一棍挥出去都带着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
好像自己真已经是个绝世剑客,正在斩妖除魔。
季苍的神念从这段记忆里退出来。
他撇了撇嘴。
“如此笔直的天然木棍,给你小子玩成这样,还想当剑修?”
魔君大人半阖着眼,不知为何,神念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段记忆。
一段隔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另一个面容俊秀的小孩,也拿着一根木棍,站在一片荒草甸子前。
那根木棍没有顾长歌小时候那根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表面还留着没削干净的枝疤。
可那小孩握着它,气质沉静得不像个孩子。
他举起木棍,对准一片野草,轻轻一划。
杂草齐根而断。
断口平整如削,仿佛被真正的利剑划过。
风一吹,断草顺着同一个方向倒伏,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那小孩又挥了第二棍,第三棍。
每一棍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力气,没有花哨的动作。
杂草成片成片地倒下,断口如尺量过。
季苍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得意得眉眼都舒展开了。
“哼,这才叫天生剑修!”
“某些嘴里挂着梦想的衰仔,连给本尊提携都不配!”
顾长歌听到师父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只隐约捕捉到“不配”两个字。
他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季苍。
“师尊,您说什么?弟子没听清。”
季苍挥了挥手,面上的得色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做派。
“没说什么。”
他端起玉杯,把清凉的奶茶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往案上一搁,发出清脆一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