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7 章

第1081章 京杭大运河

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 一钱青黛

“嗷——!!大汗万岁!长生天保佑!!”

台下上百名狄虏暴徒发出了如狼群般嗜血狂暴的嚎叫,手中的兵刃敲击着皮盾,发出令人胆寒的金铁交鸣之声!

然而。

那嚎叫声尚未落下。

“呜——!!”

一阵尖锐刺耳、宛如九天龙吟般的裂帛声,骤然自水驿后方冰封的通惠河故道中暴射而起!

那不是号角,也不是马鸣。

那是重达百斤的纯钢八牛弩箭撕裂空气时,爆发出的死亡尖啸!

阿史那骨都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僵死在脸上!

“噗嗤——!!”

合抱粗的官驿望楼木柱,在阿史那骨都的身后轰然炸裂!

一根长达丈余、粗如婴儿手臂的三棱透甲钢箭,自千步之外的河道枯苇丛中暴射而来,以摧枯拉朽之势洞穿了木柱,去势不减,直接将那名正端着酒坛狂笑的千夫长连人带甲生生刺穿!

恐怖的冲击力带着那名千夫长的尸体倒飞出三丈多远,狠狠将他钉死在坚硬的夯土院墙上,整堵土墙瞬间被震出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敌袭——!!”

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水驿的宁静!

还没等这群久经沙场的北狄精锐抓起身旁的弓箭与马缰,通惠河那厚达数寸的冰面上,猛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被冰雪覆盖的河滩泥沼之中,整整六十艘巨大的雪橇驳船,宛如六十头破冰而出的远古凶兽,借着斜坡的冲势,携带着万钧之力,疯狂地撞碎了岸边的木栅栏,轰然犁入了水驿大营的大门!

滑轨在冻土上摩擦出刺目狂暴的火星,掀起的冰渣与冻泥高达两丈!

而在最前方那艘雪橇船的船头之上!

郑毅一身黑衣,单手握着雁翎刀,整个人如同一尊从九幽地狱踏冰而来的杀神!

“放火筒!!”

郑毅的暴喝声在张家湾的上空炸响!

驳船船舷两侧,早已经调试完毕的二十具双连发八牛重弩,在同一瞬间扣动了扳机!

“轰!轰!轰!轰!轰——!!”

塞满了特制黑火药、硫磺与碎铁钉的四十枚“飞天神火筒”,在水驿的大营正中央疯狂爆炸!

烈焰滔天,浓黑的毒烟遮蔽了夕阳!

无数被烈火引燃的碎铁片如狂暴的暴雨般横扫整个院落,数十匹系在桩子上的战马被当场炸烂了腹腔,凄厉地悲鸣倒地;围在篝火旁的近百名狄虏骑兵甚至还没来得及翻上马背,便被狂暴的气浪撕碎了身上的皮甲,惨叫着化作了一个个奔跑的火人!

“杀——!!”

韩彻双目赤红,手中的开山重斧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第一个自船头凌空劈落!

重斧裹挟着万钧劈山巨力,将一名刚刚拔出弯刀的北狄百夫长连头带盔,硬生生自天灵盖一路劈成了两半!内脏与滚烫的热血喷洒在冰冷的冻土上,瞬间激起一阵白色的焦雾!

两千名太湖水营的精锐,手持连珠硬弩与淬毒短刀,如同一群饿极了的猛虎,从六十艘雪橇船后方翻涌而出!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野战。

这是一场精密策划、以有心算无备的致命突袭!

北狄骑兵引以为傲的铁骑冲锋,在狭窄逼仄的水驿院落与熊熊燃烧的火海中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而太湖水营的短兵近战、三人互保的跳帮绞杀战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残酷威力!

弩箭离弦之声密如急雨,长刀入肉之声沉闷刺耳!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两百名不可一世的北狄精锐重骑兵,除了阿史那骨都带着十几名亲兵狼狈夺路而逃外,其余一百八十余人,全被斩杀在通惠水驿的血泊之中,无一生还!

风渐渐平息了。

浓黑的烟尘在通惠河畔缓缓飘散。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十几名大齐民夫与商贾,跪在泥水里,看着眼前这群浑身沾满黑泥、手持滴血钢刀、却穿着整齐青布棉袄的神秘军队,吓得浑身哆嗦,连头都不敢抬。

郑毅收刀入鞘,大步走到那张被鲜血染红的红木大案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两浙巡抚衙门的关防大印,重重扣在案几上一张被缴获的顺天府城防布防图上,随后转过身,看向阿三与徐烈:

“把水驿里所有的战马全部收拢!给受伤的俘虏裹创,分发干粮!”

“韩彻!”

“在!”

“带五百弟兄,推十艘雪橇驳船,上面装满神机营急需的上等火药、八牛钢箭与金创药!”

郑毅抬起头,目光越过苍茫的暮色,望向三里外那座在残阳下宛如巨兽般匍匐在地、城门紧闭的顺天府齐化门:

“跟老子去敲门!”

“告诉于大人,江南的粮食和军火,到了!!”

顺天府,齐化门城楼。

整座帝都的东大门,此刻宛如一座被冰封的铁血要塞。

高达四丈的城墙之上,密密麻麻地架设着红夷大炮与佛郎机火铳,城垛后方,数千名身披铁甲的禁军将士按刀而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连续作战多日留下的青黑与疲惫。

城墙下方,积雪已被鲜血染成了暗褐色,密密麻麻的箭矢如苇茬般钉在坚硬的城砖上。

在大炮正中央的一处开阔垛口前,一位身穿补服、外罩一件破旧羊皮斗篷的中年文官正按剑而立。

他面容清瘦,颧骨微突,两鬓斑白,但那一双眸子却清澈如秋水,坚定如磐石。

正是大齐兵部尚书、临危受命总督京师防务的当朝第一中流砥柱——于谦。

“大人,天快黑了。”

一名浑身血迹的禁军统领低声道:

“通州那边刚才升起了几道黑烟,还隐隐传来了大炮的轰鸣声。

探马拼死回报,狄虏万夫长阿史那骨都的大营被人端了……但不知道是哪一路勤王的人马,还是狄虏自己的内讧。”

于谦眉头紧锁,伸手按住城砖上冰冷的雪水。

“内讧绝无可能。

狄虏军纪极严,阿史那元烈治军如铁。”

于谦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这寒风中给人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但天下勤王的大军,山东兵溃于德州,保定兵陷于临芦驿,宣大精锐全被阻击在居庸关外。

这通惠河里……哪里还能冒出来一支能端掉狄虏精锐大营的神兵?”

话音未落。

“嗒嗒嗒——!!”

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伴随着一阵奇特而沉重的“嘎吱”摩擦声,骤然自齐化门外迷蒙的暮色风雪中穿透而出!

城头上的禁军瞬间刀出半鞘,神机营的火铳手齐刷刷将火绳对准了下方!

“来者何人?!止步!擅近城门五十步者,万箭齐发!!”统领厉声暴喝。

暮色之中,风雪狂卷。

十艘体型奇特、装载着巨大木箱的平底雪橇船,在数十匹战马与两百名黑衣死士的奋力拖拽下,稳稳停在了护城河吊桥之外三十步远的地方。

队伍最前方,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翻身下马。

郑毅单手解下腰间的两浙总兵大印与巡抚关防,迎风高高举起!

而在他身侧,韩彻与阿三猛然扯下了第一艘驳船上的巨大油布!

“轰!!”

油布翻开的刹那,整整齐齐码放如小山的精钢八牛破甲箭、成箱的干燥纯硫磺黑火药、用油布密密麻麻包好的金创药,以及散发着浓郁熟大米香气的干粮砖,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城头数千名将士的眼前!

郑毅昂起头,迎着城头上无数道惊骇震撼的目光,声音如沉雷般撕裂了风雪:

“两浙勤王先锋总兵官,太湖郑毅!”

“奉旨押运首批军火物资入京!”

“八牛重弩钢箭一万两千支!神机营上等干火药三万斤!金创药两千斤!熟米高脂干粮五万斤!”

郑毅的声音在冰冷空旷的城门下轰然回荡,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城头将士的心尖上:

“两浙百姓,托郑某给于大人带一句话!”

“江南的粮道没断!大齐的脊梁没塌!!”

“这顺天府的九门,请于大人……安心守着!!”

死寂。

长达十息的死寂。

紧接着,齐化门城楼之上,爆发出了震天动地、撕心裂肺的狂喜呼啸!

数千名在绝望与冰冷中苦苦坚守了半个月的禁军汉子,有人扔掉了手中的长矛抱头痛哭,有人死死按住身旁的城垛嚎啕大哭!

粮食!干火药!重箭!!

在这座孤城最濒临绝境、最孤立无援的至暗时刻,竟然有一支兵马,踏碎了不可逾越的泥沼天险,将大齐帝国最急需的活命之物,硬生生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城垛前,于谦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兵部尚书,在这一瞬间,身躯剧烈颤抖。

他那双看透了官场沉浮、经历过无数生死绝境的眼眸,不知何时早已蓄满了滚烫的热泪。

他缓缓推开左右亲兵的搀扶,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补服,迎着城下那道傲立在风雪中的黑色身影,深深地、一躬到底!

“开城门——!!”

于谦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却响彻天地:

“开齐化门!迎两浙义士!迎我大齐的救命粮!!”

“轰隆隆隆——!!”

那扇紧闭了半月之久、沾满了无数鲜血与创伤的齐化门千斤闸,伴随着刺耳沉重的铁链绞盘声,终于在漫天飞雪与无数将士的泪水之中,轰然向着这支来自太湖的队伍,大开!

夜深,顺天府兵部大堂。

没有庆功的烈酒,没有丝竹管弦的喧闹,唯有几炉通红的马粪木炭,将这座帝国最高军事枢纽照得通亮。

公案之上,摆着两碗最寻常不过的白水豆腐与几块刚刚从雪橇船上卸下来的干粮砖。

于谦与郑毅相对而坐。

于谦已经换下了一身铠甲,只穿了一件半旧的青色直裰,脸色虽然依旧苍白清瘦,但那一双眼睛却比白日里更加明亮深邃。

他手里拿着那份郑毅呈递上来的“两浙粮道转运清册”,仔仔细细地翻看着,指尖在“行军干粮砖”、“泥马雪橇船”、“退海沼泽运线”几处朱砂标记上反复摩挲,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赞叹与惊艳。

“郑总使。”

于谦放下清册,端起面前的热水抿了一口,神色郑重至极:

“老夫自景泰二年入兵部,见识过辽东的铁骑、大同的边军、宣府的火器,亦见过无数夸夸其谈的封疆大吏。”

于谦抬起头,直视着郑毅那张冷峻如铁的面庞:

“但能以两千草莽团练之身,解临芦驿之围,退北狄呼延豹,踏破两百里退海泥沼,将这三万斤干火药与十万石物资奇迹般送入九门的……二百年来,唯有你郑毅一人。”

于谦站起身,从身后的剑架上取下一枚纯金打造、雕刻着飞虎纹章的兵部特命令箭,双手捧着,递到了郑毅面前:

“方才老夫已连夜入宫面圣。

圣上闻捷,龙颜大悦。

内阁已草拟诏书,特旨擢升你为‘前军都督府同知’,加封‘威虏将军’,赐蟒袍玉带!只要郑总使点头,老夫可立刻保举你提调顺天府外围两万步骑,与狄虏阿史那元烈决一死战!”

这是何等泼天的富贵与权柄。

从一介江湖团练首领,一跃成为大齐正二品的带兵大将,蟒袍加身,名震天下。

换作任何一个野心家,此刻恐怕早已激动得纳头便拜。

然而,郑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枚金令箭。

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一丝炽热都未曾泛起。

良久,郑毅缓缓伸出手,却没有去接那枚象征着显赫武功的金令箭,而是轻轻将它推回了于谦的手中。

于谦微微一愣:“郑总使……这是何意?”

“于大人。”

郑毅抬起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字字如金石掷地:

“我郑毅是个粗人,不懂朝堂上的升迁之道,也不贪图什么蟒袍玉带。”

郑毅走到兵部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大齐全图前,伸手按在了九边防线与江南之间那一根长达数千里的狭长水道上——京杭大运河。

“顺天府城高池深,有于大人坐镇,有二十万忠勇将士用命,狄虏强攻不下,退兵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