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囚蝶》》落魄神像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沈家大宅坐落於山頂,宛如一座隱於雲霧之中的古典宮殿。

走進那由義大利白大理石鋪就的挑高大廳,巨大的水晶吊燈如瀑布般垂落,折射出璀璨而柔和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白茶與新鮮黑玫瑰交織的清幽香氣,一切都透著北城最早、最底蘊深厚的珠寶世家的優雅與極致奢華。

沒有多餘的現代科技喧囂,只有古典東方美學與歐洲宮廷工藝的完美融合。

這裡,是沈蔓從小被精心嬌養的溫室,也即將成為某個寒門少年踏入的禁忌起點。

書房內,法國拍賣會運回的古董胡桃木傢俱散發著沉穩的木香。

沈父坐在寬大的書桌後,穿著剪裁合身的深灰西裝,眉宇間透著上位者的嚴肅與威嚴。他正仔細打量眼前這位高大的年輕人。

「陸時宴,你今年二十一歲,就讀北城大學,主修金融與外語。你的成績單我已經看過,英文、數學、統計和財會都極為出色。我今天找你來,主要就是希望你能專心教導我女兒這兩門課。她高三了,即將報考大學,成績一直不太理想。你有信心嗎?」

陸時宴站得筆直,一米九的身高在書房中顯得格外挺拔。

他遺傳了俄羅斯母親的北國骨相,眉骨高聳,鼻樑如刀削般挺直,下顎線條凌厲而分明。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在柔光下顯得清透而沉穩,帶著底層摸爬滾打出的隱忍與堅韌。

他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略顯陳舊的黑色長褲,與這滿室奢華形成鮮明對比,卻絲毫不顯卑微。

「沈先生,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陸時宴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帶著混血特有的清晰口音,「我精通語言與數理,也擅長將枯燥的知識轉化為實際應用。如果能為令嬡補習,我會先評估她的基礎,再制定針對性的計劃。每週兩次,我保證不會浪費她的時間。」

沈父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很好。你說說看,如果沈蔓的英文閱讀和數學函數都薄弱,你會怎麼教?」

陸時宴不慌不忙,語氣穩重:「英文方面,我會從她感興趣的藝術歷史或文學入手,比如閱讀經典小說的英文原版,邊讀邊討論文化差異,避免死記單字。數學則可以結合統計學,用市場數據分析實用的趨勢,讓她明白這些公式在現實中的意義,而不是純粹的考試工具。這樣,她應該會更有動力。」

書房的門在此刻被輕輕推開。

沈蔓穿著私立貴族高中的制服走進來,白色襯衫勾勒出她纖細卻已初具曼妙曲線的身姿,深藍百褶裙下是一雙修長勻稱的腿。

她身高一六五公分,體態勻稱,皮膚細瓷般冷白,精緻的鵝蛋臉上,一雙內雙丹鳳眼微微上揚,平時總帶著江南煙雨般的清冷與疏離。

此刻,她唇上塗著正桃色的唇蜜,整個人如同一朵盛放卻帶刺的傲慢玫瑰,背脊挺得筆直,肩頸線條優美得像天鵝。 她本是聽說父親在面試家教,才過來看看。

當目光落在陸時宴身上時,沈蔓的心臟忽然猛地一跳。

那高大的身影、那深琥珀色的眼睛,以及他站在奢華書房中卻絲毫不顯局促的氣度,讓她臉頰瞬間浮起一抹紅暈。

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奇怪感覺在心底蔓延——既慌亂,又有些莫名的悸動。

她下意識地握緊手指,指尖微微發涼。

這是什麼感覺?沈蔓在心裡問自己。

她從小在這樣的豪門中長大,周圍的青年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名校精英,從未有人能讓她心跳失控。

可眼前這個穿著廉價襯衫、明顯家境普通的大学生,為什麼讓她移不開眼?

她很快強迫自己抬高下巴,維持著驕傲千金的姿態,目光帶著一點審視與輕蔑掃過他那身簡陋的衣著。

「爸爸,這就是你找的家教?」沈蔓的聲音清脆,帶著慣有的嬌貴與不耐,「他看起來這麼年輕,穿得又……這麼普通,能教好我嗎?我高三功課很重,可不想浪費時間在不合格的人身上。」

話雖如此,她的目光卻忍不住又偷偷落在他那挺拔的鼻樑和凌厲的下顎上。

心跳依然亂得厲害,臉頰的紅暈怎麼也壓不住。

她咬了咬下唇,暗自惱怒自己的失態——她是沈蔓,是沈家最被捧在手心的千金,怎麼能對一個寒門家教產生這種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感覺?

陸時宴轉身看向她,禮貌地微微躬身,琥珀色的眼睛平靜而專注。

「沈小姐,你好。我是陸時宴。剛才我已經向沈先生說明了教學思路,如果你有任何顧慮,我可以當場解答。」

沈蔓被他那雙眼睛看得心口又是一緊。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高傲而疏離:「那你說說,如果我英文作文總是拿低分,你要怎麼幫我?還有數學那些複雜的函數和統計,我最討厭了。」

陸時宴的回答不疾不徐,帶著令人安心的穩重:「沈小姐,英文作文我會先分析你的常見錯誤,比如句型和邏輯結構,然後一起修改你的習作。我會選一些與藝術相關的主題,讓你寫起來不那麼枯燥。至於數學,我們可以把統計應用在你熟悉的領域——例如分析珠寶的市場趨勢數據,這樣公式就不再是死板的符號,而是能幫你理解世界的工具。你覺得這樣如何?」

他的解釋條理清晰,專業卻不失親和。

沈蔓聽著聽著,原本帶著輕視的目光漸漸有些動搖。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談吐遠超她的預料。

那低沉的聲音像是有種奇異的魔力,讓她耳根微微發熱。

她慌忙移開視線,假裝看著窗邊的古董花瓶,卻發現自己的手指正無意識地輕輕絞著制服裙擺。

沈父看在眼裡,微微一笑。「蔓蔓,陸時宴的資歷我確認過了。他不僅學業優秀,為人也沉穩可靠。我已經決定,每週二和週四下午五點到七點,他會過來給你補習。你要認真配合,知道嗎?」

沈蔓的心裡還在翻騰。

那種奇怪的、讓她臉紅心跳的感覺像一隻隱藏的小鹿,在胸腔裡亂撞。她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只覺得既煩躁又隱隱有些期待。

她挺直背脊,維持著驕傲的姿態,聲音卻比剛才軟了些許:「……知道了,爸爸。如果他真的能讓我成績進步,那我就接受。但如果一個月後沒效果,我可要立刻換人。」 她說著,目光又忍不住瞥向陸時宴。

那高大身影在書房柔光下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卻又如此奪目。

廉價的衣著映襯著他完美的身形與深邃的五官,讓她心底生出一絲複雜的情緒——看不起他的出身,卻又被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牢牢吸引。

陸時宴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恭敬地朝父女二人點頭。「謝謝沈先生和沈小姐的信任。我會準備好詳細的教材,下週二準時到來。沈小姐,如果你有特別想改善的部分,可以提前告訴我,我會調整計劃。」

沈父滿意地起身,拍了拍陸時宴的肩膀。「很好。那今天就先到這裡。你可以回去了,路上小心。」

陸時宴離開書房時,沈蔓忍不住走到窗邊,透過落地窗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莊園的林蔭小徑上。

山風輕拂,玫瑰的香氣更濃了。她抬起手輕按在胸口,那裡的心跳依然沒有平復。臉頰上的紅暈久久不退。

「蔓蔓,你今天怎麼臉色這麼紅?是不是不舒服?」沈父轉頭看她,眼中滿是關切。

沈蔓慌忙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自然的輕柔:「沒有……只是書房有點悶而已。爸爸,我先回房看書了。」

她轉身離開書房,步伐比平日更快了些。

走廊上,那白茶與黑玫瑰的香氣依然縈繞,可她的腦海裡,卻全是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和那挺拔卻穿著寒酸的身影。

她不知道,這初次的相遇,就像一粒悄然落入心湖的種子,將在未來的日子裡,生根、發芽,徹底改變她驕傲而無憂的人生。

書房裡,沈父獨自坐在古董椅上,望著女兒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窗外,夕陽將整個沈家大宅染上一層金紅。這座曾經溫柔的溫室,似乎在這一刻,悄然開啟了另一扇隱秘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