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卿》》第五十五章：歲除千燈（四）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院中沒有掌燈，唯有廊下幾盞燈籠透出暖黃的光，映著滿地積雪。
裴珣抱著顧知意，許久沒有鬆手。
雪花落在兩人肩頭，積了薄薄一層。顧知意的髮髻早被風吹亂，幾縷碎髮貼在頰邊，連長睫上都沾了細雪。
裴珣抬手替她拂去眼睫上的雪，望著懷中的人，半晌才啞聲道：＂顧知意，我原是想過放你走的。＂
顧知意微微一怔。
＂你若對我無意，我也不會強求。待日後尋個合適的由頭，便還你自由。你想去哪兒，想過什麼樣的日子，我都不攔著。＂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
＂可你如今這般，倒叫我反悔了。＂
裴珣垂眼望著她，低聲道：＂我給你最後一次離開的機會。＂
話雖如此，他卻半點沒有鬆開她的意思。
顧知意離得近，察覺到他攏在自己腰間的手竟有些發顫。
裴珣向來是個沉得住氣的人。她見過他在官場沉浮中從容周旋，也見過他面對政敵時不動聲色，卻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明明是他給了她選擇，自己卻比誰都怕聽見答案。
顧知意心頭一軟，伸手環住他的腰，輕聲喚道：＂裴珣。＂
＂嗯？＂
＂我娘過世以後，我就再沒得過真正屬於自己的好東西。＂
她說得平靜，彷彿只是在講一件尋常不過的舊事。
＂從前在家裡，好東西總輪不到我。衣裳要等旁人挑剩了，吃食也是旁人先用。我那時候年紀小，還會盼著，後來漸漸大了，也就不盼了。＂
她抬眼望著他：＂我總想著，能有個容身的地方，平平安安過日子，已經很好了。＂
裴珣正欲開口，卻被她輕輕扯住衣襟。
＂你聽我說完。＂
顧知意忽然彎了彎眼睛：＂可我這一生，到如今也不是什麼都沒爭過。＂
＂我主動爭過兩件事。＂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一件，是嫁與你。＂
裴珣神色微動。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聲音輕了些，卻說得格外清晰。
＂第二件，是心悅你。＂
風雪仍在簌簌落下，裴珣卻忽然聽不見旁的聲音了。
顧知意見他久久不語，忍不住問：＂你聽清楚了沒有？＂
裴珣喉間微澀：＂你再說一遍。＂
＂裴珣，你莫不是喝多了酒？＂
＂沒有。＂
＂那你方才沒聽見？＂
＂聽見了。＂ 他眼底終於浮出一點笑意。
＂想再聽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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